。他想起当初在休息室里,自己还怀疑过张家栋是不是默许了刘长贵捞钱,差点心灰意冷。
现在想想,真是惭愧。张家栋用行动证明了,他要的是公平,是实干的人!
他老周没什么大本事,就是肯吃苦、能协调,新厂就给了他这个发挥的机会。这第一炉玻璃,也是证明他老周眼光没错、跟对了人。
在锡槽末端观察口,韩大个儿几乎把脸贴在了耐热玻璃上,死死盯着那缓缓流动的玻璃带。
他拳头攥得紧紧的,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是这条线上对公平感受最深的人之一。当初是张家栋在大会上捅破了那层纸,把刘长贵一伙揪了出来,才让他韩大个儿凭着过硬的技术考核,光明正大地走进了这个车间。
这里没有溜须拍马,只有技术指标和操作规程。
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公平,这第一炉玻璃,他必须盯紧了,不能出一点岔子。
“老韩,看着咋样?”旁边一个同样从瓶厂来的老师傅小声问。
“稳……目前看着挺稳,”韩大个儿声音沙哑,“厚度好像……还行。就看退火窑了。”
“是啊,退火是关键。”那老师傅感慨道,“以前在瓶厂,退火不好,一炉瓶子能碎一半。这大家伙,要是退了火……”
“呸呸呸!肯定行!”韩大个儿连忙打断,“咱们这么多人,准备了这么久,专家也来了好几拨,咱们肯定能行!”
他的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也像是在给周围的工友打气。
他们这群人,或多或少都曾被老厂那套不公的体系伤害或边缘化,如今在新厂找到了尊严和希望。没有人比他们更渴望这第一炉玻璃能够完美出炉。
这不仅仅是一炉玻璃,这是他们新人生的开端,是他们信奉的公平实干理念的试金石,更是向所有人证明——只要给机会,给公平的环境,中国的工人,不比任何人差!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退火窑漫长的甬道仿佛吞噬了时间。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。
终于,对讲机里传来退火窑出口工位颤抖而激动的声音:
“报告!玻璃带……出来了!外观完整!初步观察……平整度良好!”
“哗——!”
车间里紧绷的弦瞬间松开,巨大的欢呼声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地爆发出来,甚至压过了机器的轰鸣!
“成功了!一次成功!”
“好!太好了!”
“咱们的浮法线成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