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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也被顾洲远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,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。
她摇了摇头,心中暗道:任谁也难相信,眼前这个顶着荷叶扮怪的生动有趣的小子,就是那个名震天下、让突厥人闻风丧胆的镇北王爷。
这个人身上好像有无数张面孔—庙堂上他是沉稳果决的决策者,战场上他是冷酷无情的统帅,田埂上他是精通农事的庄稼汉,而在家人朋友面前,他又变成了这个会顶着荷叶逗人开心的年轻人。
每一张面孔都是真的,又都不是全部的他。
一行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地沿着土路往回走。
太后走在前面,赵云澜挽着她的胳膊,母女俩低声说着什么,偶尔传来一两声轻笑。
阳光透过荷叶的边缘洒下来,在她们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绿荫。
顾洲远落后两步跟着,苏沐风走在他旁边,两人也没说什么话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着,脚步声踩在土路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荷叶的边缘在微风里轻轻颤动,像一把把绿色的伞在田野间移动。
回到村里的时候,已经快午时了。
顾家老宅的院子里已经热闹开了——人还没进院门,老远就看见灶间的烟囱冒着青白色的炊烟,在蓝得透亮的天上拉出一道斜斜的线,被风一吹,散成淡淡的烟雾,融进了午前的天光里。
顾洲远推开院门,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心情大好。
院子里支起了两张长条桌,拼接成一张大桌,桌上已经摆了一排洗干净的碗碟和竹编的沥水筐。
筐里堆着刚从地里摘回来的各色蔬菜瓜果——嫩绿的黄瓜、红彤彤的番茄,youren的樱桃跟杏子……水珠子还在叶面上滚来滚去,在日光下亮闪闪的,像是撒了一层碎钻石。
旁边还有一筐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,带着潮湿的泥土,个头匀实,皮色淡黄,看着就喜人。
另一只筐里码着玉米棒子,苞叶还是青绿色的,顶端的须穗湿润润的,显然是刚从秆子上掰下来的,新鲜得能掐出水来。
灶房里更是热闹。
锅铲碰撞的叮当声、灶膛里柴火噼啪爆裂的脆响、还有女人们一边干活一边说笑的嗓音,混着油锅炝葱姜的香气一起从灶房门口飘出来,在午前的空气里弥漫得浓郁而热腾腾。
那香味里有炖肉的浓油赤酱,有油炸食物的焦香,还有玉米特有的清甜气息,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