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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银是所有人中醉得最厉害的那个。
原因很简单,其他人都是喝了半杯酒就醉倒了,而她足足喝了一整杯,起初韩昼还以为是她酒量足够好,可后来才意识到,只是她喝酒喝得够快。
只要喝酒的速度够快,醉酒就追不上我——大概是抱着这样的念头,钟银以“少量多次”的惊人频率,在短短一分钟之内,就喝完了一整杯酒。
代价便是,她直到现在都不省人事,甚至随着一路的颠簸,还隐隐有了想吐的趋势。
钟铃看出了姐姐的不适,已经先一步跑回家煮醒酒汤了,韩昼生怕动作太大会让钟银吐出来,根本不敢跑,只能背着她慢慢步行,嘴里念念有词:
“拜托银姐,你什么时候吐都可以,千万不要这个时候吐在我身上……”
冬夜的巷子深不见底,头顶那盏老旧的路灯在雾气中苟延残喘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自回到过去以来,这还是韩昼第一次重返这条小巷。九年的光阴似乎未曾改变这里的一砖一瓦,又或许,这条巷子早已被岁月填满,再也容不下新的变迁。
寒风扑面而来,让他恍惚间回到了那段接送钟银下晚自习的日子,同样的冷,同样的路,甚至连路灯的光晕都别无二致。
不同之处在于,那时还是秋天,两人并肩而行,女孩还是青涩的高中生模样,而如今,他却背着九年后的她,走在冬夜的寒风里。
长达九年的时间,对韩昼而言不过是从秋入冬,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,那已经是生命的八分之一,而从十七岁到二十六岁,那更是一整段青春。
而那个曾短暂出现在女孩生命中的自己,又占了对方青春的几分之几呢?
韩昼怀疑自己可能才是真的醉了,居然会想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,转头看去,钟银的头正沉沉靠在他颈窝,温热的呼吸混着浓重的酒气,喷洒在颈间。
“要是当年的银姐醉成这样,就算叔叔阿姨脾气再好,怕是也要动怒吧?”
“不过……她这些年这么辛苦,偶尔放纵一次,似乎也不坏。”
看着钟银紧蹙的眉心,韩昼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息,他托紧对方的腿弯,正欲调整姿势,背上的重量忽然动了动。
下一秒,钟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。
她的眼睛并未对焦,视线涣散地落在虚空某处,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在韩昼脸上,唇瓣微动,像是呓语。
“臭**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