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拥挤喧闹,粗木方桌几乎坐满,却少见高声谈笑。
每一桌都弥漫着生人勿近的煞气。
靠窗角落,一个独眼大汉,**的臂膀上盘踞着一条狰狞的蜈蚣刺青,他沉默地撕扯着一只油亮的烧鸡,骨节粗大的手指轻易捏碎鸡骨,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邻桌,三个精瘦的汉子围坐,眼神如同淬毒的**,警惕地扫视四周,他们腰间鼓鼓囊囊,桌下隐约露出弩机冰冷的轮廓。
角落里,一个驼背老者,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磨刀石打磨着一柄弯月形的奇门短刀,沙沙的摩擦声在压抑的空气中格外刺耳。
还有几个裹着头巾的刀客,沉默地嚼着干粮,眼神偶尔瞥向四周,锐利如鹰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居中一桌。
一个体型壮硕如铁塔的汉子,他整个人裹在宽大的灰袍下,一身肌肉轮廓难以掩饰。
此人脸上覆盖着半张冰冷的金属面具,**的下颌线条刚硬如岩石,正是【天行者】中的“铁手”!
他面前摆着三个空了的粗陶酒坛,第四个也只剩一半。
他沉默地举碗,仰头,喉结滚动,烈酒灌入腹中,发出沉闷的咕咚声。
浓烈的酒气围绕着他,却压不住那股散发出来的狂躁。
而在铁手斜对角,靠楼梯的位置,却坐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白面书生。
他肤色白皙,甚至带着几分文弱之气,穿着干净的月白长衫。
他并未饮酒,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只青瓷盖碗,小口啜饮着清茶。
书生神态悠闲,仿佛置身于春日雅集,而非这凶险之地。
最扎眼的是他手中那柄缓缓摇动的纸扇,素白扇面上,绘着一片灼灼盛放的桃花林。扇骨似乎是某种温润的白玉,在昏黄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。
书生摇扇的动作不急不缓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目光平静地扫过客栈内一张张或狰狞、或阴沉、或贪婪的面孔。
最终,他的视线在铁手身上停留了一瞬,眼神深处,似乎掠过一丝洞察与玩味。
当!
铁手又一次重重放下空碗,他猛地抬头,双眼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,恰好与书生那平静如水的目光撞在一起!
空气中,无形的煞气与那春风般和煦的桃花扇面,形成了最诡异的对比。
客栈里的“安静”似乎又压抑了几分。
只有书生手中纸扇摇动的细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