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攥紧了手里那盘磁带,心跳得像厂里那台织布机一样,咚咚咚地响个不停。
而同样的场景,在这个夜晚,发生在北京无数个普通的家庭里……
在西单那座筒子楼里,刚下夜班的女工端着搪瓷缸子愣在电视机前,直到广告播完了才回过神来,扭头对室友说:“明天一早,咱们去办事处问问票在哪儿买!”
在胡同深处的大杂院里,七八个人挤在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前。广告播完的那一刻,一个烫着卷发的年轻姑娘率先跳了起来:“我没看错吧?张蔷要在工体开演唱会了?工体!咱们北京那个工体!”
在天桥附近一间逼仄的平房里,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小伙子猛地放下手里的馒头,一把抓起桌上的军挎包,翻出一本皱巴巴的电话本,冲进了胡同口的公用电话亭——他要打电话给他天津的表哥,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。
那十五秒钟的广告,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一圈一圈的涟漪,正以北京为中心,无声无息地、势不可挡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。
当天晚上,西单商场的电话总机就被打爆了。值班员小刘接了一晚上电话,接得耳朵都发烫了。
打来的电话全是同一个问题:“张蔷演唱会的票在哪儿买?多少钱?”
到了第二天早上,这种热度不仅没有消退,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
北京电视台的接线员刚上班,就发现电话总机的指示灯已经闪成了一片红海——从早上八点开始,电话铃声就没断过。接线员小李一边接电话一边记录,一上午下来,整整记了三页纸——打进来的电话里,问《射雕》重播时间的只占三成,剩下的七成,也全是问同一个问题:
“张蔷演唱会的票在哪儿买?多少钱一张?什么时候开始卖?”
上海台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。陈主任一大早就接到办公室打来的电话,说总机那边已经忙不过来了,观众打来的电话里,一大半都是在问演唱会的购票信息。陈主任放下电话,忍不住摇头笑了笑。
他做电视这么多年,还是头一回见到,一部电视剧的广告时段里插播的演唱会预告,能引发比电视剧本身还要高的咨询热度。
广东台那边更夸张,刘副台长刚走进台里的大门,就看见门卫室的小窗口前排着七八个人,手里都攥着钱和信封,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。他一问才知道,这些人都是看了昨晚那个广告,一大早就跑到电视台门口来买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