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字,不用看人脸色”。
那张纸上写的什么,他一个字也不知道。
可三十块一斤,一万多块钱,那些字就算写了什么,能坏到哪儿去?
他咽了口唾沫,拿起桌上那支笔。
笔很沉,比他平时用的那种铅笔可沉多了。他把笔攥在手里,攥得紧紧的,手心里全是汗。
陈老板看着他,嘴角那笑深了一点:
“赵老板,在底下签个名就行。”
二狗低下头,在那条线上,一笔一划,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那三个字歪歪扭扭的,跟旁边那些工工整整的印刷体一比,像几个爬错地方的蚂蚁。
他放下笔,抬起头,看着对面那个人。
陈老板拿起合同,看了看,点点头,折起来,收进西装内兜里。
他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叠票子,数了数,推到二狗面前:
“这是三成定金,九百块。你数数。”
二狗低头看着那叠票子,厚厚一摞,比他这辈子见过的钱加起来还多。
他没数,他怕自己一数,手就会抖。
他把那叠票子攥在手里,攥得紧紧的,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赵老板,不数数吗?”陈老板靠在椅背上,手里端着茶杯,慢悠悠地问。
二狗咽了口唾沫,把那叠票子往兜里一塞,脸上堆起笑:“陈老板的数目,肯定错不了,不用数,不用数。”
陈老板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。
老郑头在旁边张罗着,又给二狗倒了一杯酒,又给陈老板添了茶,殷勤得很。服务员端着菜上来,一道一道往桌上摆,盘子摞盘子,很快就摆满了。
“来来来,二狗兄弟,吃菜吃菜!”老郑头拿起筷子,往二狗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,“这是饭店的招牌菜,你尝尝!”
二狗夹起来塞进嘴里,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,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肉都香。他一边嚼一边点头,含混不清地说:“好吃,真好吃!”
陈老板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,吃得斯文,吃得讲究。他看着二狗那狼吞虎咽的样子,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——那笑说不上是轻蔑还是别的什么,只是一闪就没了。
老郑头在旁边不停地劝酒,一杯接一杯。二狗来者不拒,喝得满脸通红,话也多了起来。
“陈老板,您……您在南方做啥生意?”二狗舌头有点大,眯着眼问。
陈老板放下筷子,用餐巾擦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