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9章 说服老艺术家(2 / 4)

,我倒想起一桩老事儿。我记得那还是五十年代吧,你刚从话剧团转到大银幕,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,是不是也有老前辈觉得你舞台腔太重,担心你适应不了电影表演?”

陈强老师闻言微微一怔,显然被对方的话勾起了回忆。

郑导继续道:“可后来呢?你不仅适应了,还把《白毛女》里的黄世仁演成了经典!那时候要是没有敢用你的导演,没有给你机会的制片厂领导,你能有后来的成就吗?”

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:“老陈,将心比心啊。当年别人给了你机会,如今咱们是不是也该给年轻人一个机会?更何况,佩斯这孩子,我们都看着呢,是块好材料,缺的就是一个大舞台来淬炼。”

郑导这番推心置腹的话,像一把钥匙,轻轻触动陈强老师内心最深处。他沉默了下来,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儿子身上。

陈强老师望着儿子,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。这位1918年出生在河北的老艺术家,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。

他想起十二岁在邢台戏班学艺时,班主的戒尺总是不留情面地落下。

旧社会的戏班子,学徒要伺候师傅起居,天不亮就得吊嗓子,唱错一句就要挨饿。

有次他发着高烧上台,一个踉跄差点栽倒,班主在台帘后狠狠瞪着他,下台后那顿藤条让他三天没法平躺睡觉。

1938年他毅然奔赴延安,在鲁艺实验剧团,他们用粗布缝制戏服,拿锅底灰画眉毛。

在黄土坡上为战士们演出《白毛女》时,台下有个小战士哭得抬不起头,后来才知道他姐姐就是被地主逼死的。

那一刻他明白了,演戏不只是一个谋生的手段。

1945年在张家口,他第一次把黄世仁演活了。

谢幕时差点被愤怒的观众扔来的鞋子砸中,有个老大娘颤巍巍地指着他骂"挨千刀的"。

他躲在后台既委屈又欣慰——现在的他,终于能把角色演到观众心里去了。

现在,他看着眼前这个在特殊时期因自己影响屡被文工团拒绝的儿子,这个直到1973年才凭真本事考进八一厂的年轻人。

儿子眼中闪烁的光芒,多像当年那个在邢台戏班挨完打,还坚持对着月亮练身段的自己。

那些沉淀在岁月里的苦难与坚守,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他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摩挲着化妆台斑驳的漆面,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划痕,仿佛是他从艺生涯的刻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