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带。
其实使用起来并不算方便,与几十年以后的未来,芯片技术高速发展,计算机科技完全在工业领域普及的便捷更本没法相比。
可即便如此,王技术员已经将这套流程解释得足够清晰,对于车间里大多数习惯了手摇机床、凭经验和眼力干活的老技术员和学徒们来说,眼前这番景象依然如同天书。
他们能理解车、铣、刨、磨,能靠手感判断玻璃液的温度,能用土办法打磨出合格的模具,但“给机器下命令”、“用纸带当图纸”这些概念,远远超出了他们日常的经验。
一位头发花白、手上布满老茧的老师傅眯着眼,看着那卷布满孔洞的纸带,忍不住低声嘟囔:“这……这花花带子,比咱过年贴的窗花窟窿还多,它咋就能让那铁家伙动起来,还知道往哪儿走?玄乎得很呐……”
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技工,虽然文化水平高点,是技校毕业,也挠着头,脸上写满了困惑:“王工说的那些X、Y坐标,G、M代码,听着跟数学课本似的。咱们以前学看图纸,三视图就顶天了,现在这……这好像得在脑子里把活儿先干一遍,再用洋码子写下来?这弯子绕得太大了。”
他们敬畏地看着王技术员操作,佩服他的学问,但内心深处也弥漫着一种无力感。
这台漂洋过海而来的德国机器,代表着一种他们既向往又感到陌生的未来。它效率惊人,精度超高,但与之配套的思维方式和知识体系,像一堵无形的墙,将许多人挡在了外面。
王技术员也清楚这一点,所以他讲解时格外耐心,尽量用大家能理解的比喻:“大家就想,这纸带上的孔,好比是拉洋片。机器读过去,就跟咱们看洋片一样,一格一个动作,连起来,不就能完成咱们需要的所有动作了吗?”
这个比喻让一些人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,但距离真正理解和掌握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在1983年的这个县城工厂里,这样一台精密机床和一卷卷穿孔纸,正冲击着人们固有的认知,似乎也代表着某种技能的变革。
而像王技术员这样的人,正是引领这场变革的先行者。
陈主任见对方把精力都放在讲课上,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和张家栋的到来,本想上前打断王技术员的培训,赶紧说正事。
张家栋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,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:“陈主任,不差这一会儿,让王工把课上完。咱们正好也听听,长长见识。”
就这样,张家栋抱着手臂,和小刘儿一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