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里氤氲的热气缓缓上升。
刘司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沉吟了良久,才缓缓抬起头,目光中之前的兴奋已被一种更深沉的赞赏所取代。
“文教授啊,”他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格外郑重,“之前是我有些急于求成了,只看到了眼前的胜利和它的宣传价值,差点忽略了背后更复杂的国际环境和可能带来的长远影响。你说的对,眼下这个阶段,保持低调和策略性,确实比大张旗鼓地宣传更为重要。”
他身体前倾,像是想起了什么,带着几分感慨和一丝无奈的笑意说道:“你不提大局,我差点忘了跟你通个气。就在你回来前,央视广告部的老王——就是帮你和青岛那边牵线的那位——还特意给我来了个电话。”
刘司长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他说啊,青岛电视台对你们这个案子高度重视,积极性非常高,已经投入人马,前前后后拍了不少素材,制作了一部专题纪录片,听说都完成一大半了。他们的意思呢,是觉得片子虽然拍得不错,但缺了最关键一环——就是你这位在前线打赢了官司的主心骨的权威解读。所以希望通过老王那边的关系,邀请你补拍一些采访镜头,好好讲讲法律层面的较量,给片子升升级。”
他摇了摇头,苦笑一下:“我当时听了,还觉得这是好事,是锦上添花。但现在听你这么一分析,如果连我们商标局层面的全国性宣传都要慎重,那他们地方台这样一部可能会播放的纪录片,如果再由你出面深入阐述,其产生的舆论效果,恐怕确实与我们期望的‘低调处理’背道而驰了,甚至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干扰。”
办公室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。刘司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,看向刘教授:“刘教授,你看这事儿……按照我们现在这个思路,恐怕就得婉拒青岛那边的邀请了。至少,你出面接受深度采访这部分,目前看来是不太合适了。”
刘教授闻言,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。
他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:
“司长,您的顾虑很有道理。婉拒青岛台的深入采访,确实是当前更稳妥的选择。不过,我相信有一个人,应该能够理解我们这番考量。”
他顿了顿,脑海中浮现出了年轻人的身影:“就是平县合作社的那个年轻人,张家栋。这次整个案子,从最初的应对思路到后期的舆论策略,很多关键点子上,他都展现出了超越他年龄和岗位的格局和定力。他很清楚这场官司的本质和边界在哪里,懂得借力,更懂得适可而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