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互相之间不敢有太多的眼神交流,生怕从对方眼里看到和自己一样的焦虑,那会让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。
蒋厂长是担心厂子和他视若孩子的“太阳”牌命运;张家栋则是担心自己倾注心血的销售网络和品牌策划付诸东流;郑导则是为他们亲手打造的畅销品牌揪心,也为那段共同奋斗拍广告的情谊焦灼。
他们只能用各自的方式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情绪。
蒋厂长猛抽着烟,张家栋则是时不时地喝上一口早就已经凉透了的茶水,郑导更是在办公室里不停地踱着步子。
每一次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,哪怕是厂里干事寻常的走动,三个人的心脏都会猛地揪紧,齐刷刷地望向门口。
但每次脚步声都只是路过,渐行渐远,留下的是更深的失落和焦虑。
他们此刻能做的,只有等待。
在这间弥漫着烟味、茶凉和机器轰鸣声的办公室里,假装平静地,等待着那部沉默的电话机能突然响起,带来来自大洋彼岸的、决定命运的消息。
这种等待,在1983年的这个夜晚,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。
郑导甚至开始无意识地构思,如果拍这场等待的戏,该用什么镜头语言来表现这种焦灼。
蒋厂长猛地掐灭了手里的烟头,烟蒂几乎要被他捻碎在烟灰缸里,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:“他X的!就这么干等着,屁消息没有,老子心脏病都要等出来了!这心里跟猫抓似的!”
他这一吼,打破了办公室里强装的平静,也把大家心头的焦灼彻底勾起来了。
张家栋被他这么一说,眉头也锁得更紧。
他猛地站起身,也来回踱了两步,忽然,他停住了脚步,眼睛一亮:
“等等!有个人!我们怎么把他给忘了!”
蒋厂长和郑导立刻齐刷刷地看向他。
“史蒂夫!”张家栋语速快了起来,“咱们那个美国合伙人!他跟萨姆超市打过交道,之前出口的合同还是他牵的线!他也是美国人,没准儿也在关注这个案子!说不定他能知道点啥内部消息?就算不知道,打听一下法庭一般啥时候散场也行啊!”
“对啊!”蒋厂长一拍大腿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快!老张,赶紧给他打个电话!”
郑导也紧张地凑过来:“都这么晚了,给史蒂夫先生打电话是不是不太好……”
“试试!总比干坐着强!”张家栋不再犹豫,立刻走到办公桌前,深吸一口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