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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。
父亲在另一张床上睡着,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柔和。
他的脸色比上午又好了一些——那层泛黄的肤色基本已经退净,虽然人还是瘦,但看着已经不再像一个是癌症晚期的病人了。
母亲那张床上。
母亲仍然闭着眼睛。她已经在这张床上闭着眼睛躺了六十七个小时。医生说过,他母亲醒过来的概率几乎为0。
苏明远走到母亲床边,看了一眼孙良。
“开始吧。”
孙良已经准备好了。
鼻饲管是神经外科的护士刚才帮忙重新接好的。
温开水在一个小玻璃杯里——水温五十六度,这个温度孙良在玉简上查过,是“药引最佳温度“。
孙良把瓷瓶的封蜡挑开。
瓶口朝下。
一颗丹药滚出来,落在孙良摊开的左手掌心里。
这颗丹药和回春丹长得不一样。
它不是深红色的。它是白色的——不是纯白,是那种半透明的、带着极淡金色内芒的白。表面看起来像是白玉,但凑近看,内部似乎有一层一层极细的纹路在缓慢地流动。
孙良把丹药放进玻璃杯里。
丹药一沾水,就开始融化。
丹药的形状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地消退,化成了水里的光。整杯水在十秒钟内变成了淡淡的、一种说不上来的金色。
那股熟悉的暖香又飘出来了。
孙良把玻璃杯里的药液倒进鼻饲管的注射器里。
护士在一旁帮忙扶着鼻饲管。
药液开始被缓慢地推进去。
苏明远站在床边。他的右手还握着母亲的手。他的左手搭在床沿上——搭得很轻,像是不敢用力。
药液推进去的最后一滴。
护士退后一步。
孙良也退后一步。
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那个固定的、平稳的滴声。
十秒。
没有变化。
三十秒。
没有变化。
一分钟。
监护仪上原本平直的脑电图——
跳了一下。
一个非常小、非常短的尖峰。像是一个在深水里睡了很久的东西,翻了一下身。
然后脑电图又平了。
但这一次不是真的平。这一次的“平”上面开始有了很细、很浅的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