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沈妹妹,有些事儿……哪怕是想立起来,也被拖住了腿脚。”
她往门口瞅了一眼,确定没人偷听,这才把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是用气声在耳边呢喃。
“最难办的还不是名声,是孩子。”
沈姝璃摩挲着袖口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是啊,她当初在知青招待所的时候就知道,有好几个女知青被那些领导给强迫的生了孩子。
何况那些嫁给村里的女知青,大部分也都怀孕生子了。
“嗯。”左青鸾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里满是纠结和不忍,“那些被祸害的女知青里,除了那几个已经被折磨没了的,剩下活着回来的,有一大半身边都带着孩子。”
这话题太过沉重,连带着屋里那股子阳光晒过的暖意都似乎淡了几分。
那些孩子的父亲,无一例外都是罪犯,是在这场清算中被抓进去蹲大狱甚至吃枪子的恶霸、二流子。
按理说,这是罪孽的种子,是耻辱的烙印。
可对于那些怀胎十月、在绝望中唯一的寄托的母亲来说,这又是从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。
“有的女知青,这三年里甚至生了两个。”左青鸾叹了口气,小脸皱成一团,“她们恨那些男人恨得牙痒痒,可看着怀里嗷嗷待哺的娃,又下不去那个狠心把孩子抛弃。这当**心啊,都是肉长的。”
沈姝璃垂下眼帘,看着地面上那道被窗棂割裂的光影,心中也是一片默然。
这种事,最是无解。
养着,那是仇人的种,看着就想起受辱的日子,还得承受巨大的经济压力;扔了,那是自个儿的骨血,良心上过不去那一关。
进退维谷,生不如死。
“那这些带着孩子的,也都挤在知青点?”沈姝璃问到了关键处。
要是真把几十个哭闹的婴孩塞进这知青点,那这就不是知青点,成托儿所了,还是个怨气冲天的托儿所。
“那哪能啊!”左青鸾摆摆手,“大队长就算再怎么硬塞,也知道这事儿行不通。那些有孩子的女知青,差不多占了一半人呢。大队长把查封的一户院子给开了,虽然偏了点,但那是独门独院,条件其实比咱们这还好点,把她们都安顿在那边了。”
说到这,左青鸾语气稍微轻快了些:“至于那十八个没孩子的,还有四个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知青,这才被安排进了咱们这院子。”
“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?”沈姝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