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破万。

弹幕从屏幕上方涌出来，速度极快，快到他几乎看不清每一行字，但那些字里的意思他不用看清也能感觉到：

“老周出来了！”

“怎么样怎么样？”

“终于开了！”

“快说！”

“我蹲了一个小时了！”

周牧看着弹幕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平时直播的习惯是开嗓就喊，管你弹幕说什么，他先喊一通再说。

但今天他发现自己喊不出口。

感觉嗓子眼堵着一团东西，酸酸的，闷闷的，像有什么话太多反而被挤到了一起。

他抬手用力搓了一下脸，又把眼睛用力眨了几下，才终于对着镜头开口。

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，哑哑的，带着一点还没散干净的鼻音：

“兄弟们……我看了。”

弹幕疯了一样涌上来：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别卖关子了！”

“到底怎么样？说句话！”

周牧又吸了一下鼻子，然后才拔高了一点声音：

“《流浪地球》，牛逼。超级无敌牛逼！无人能比！”

这四个字他说的很有力量，像是从胸腔最下面那层翻上来的，每一个字都裹着还没散干净的热气。

弹幕停滞了那么一瞬间。

短暂到几乎分辨不出的空白。

然后有人发了：“？？？”

紧跟着铺天盖地的问题涌过来：

“你不是开玩笑吧？”

“你真觉得好看？”

“还是你在帮忙吆喝？”

“老周你今天怎么不太对劲？”

周牧看着那些弹幕没急着反驳，伸手把镜头往自己的脸上凑近了一点。

早上没洗脸，眼眶下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红，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痕迹。

他指着自己：

“你们看看我的眼睛。我自己照镜子都吓了一跳。”

“我跟你们说，我二十年没在电影院里哭成这样。”

“坐在那儿，眼泪自己就往下掉！”

“太**催泪了！”

弹幕没有放缓，质疑的声音依然在。

有人发：

“你泪点本来就不高。”

“上次你也哭了，这能说明什么？”

周牧看到那条，立刻回了过去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