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涩:“阿娘,父王根本就不听我的,我说一句,他有一百句等着堵我。”
“他听不进任何人的话。萧烬寒在的时候他就只听萧烬寒的,如今萧烬寒死了,他更听不进旁人的,我要是再拖下去,等顾洲远那边耐心耗尽,延岭郡就真的完了。”
王妃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,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很久,像是在辨认眼前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自己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。
她脸上的皱纹在这些天似乎深了许多,鬓边也添了几根刺眼的白发,但她的目光依旧柔和,带着母亲特有的那种不问对错只问冷暖的温度:
“那顾洲远……他真的会兑现承诺吗?万一他只是在利用你呢?万一等你跟你父王斗了个两败俱伤,他再来坐收渔利呢?”
赵承渊抬起头来,看着母亲的眼睛,目光里有一种这几天都未曾露出的笃定和光亮:“阿娘,他不会,他要真想吞了咱们宁王府,根本不用这么费事。他大兵压境直接碾过来就行了,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来扶我上位?”
王妃没再说什么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条被帕子搓出来的红痕,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气声很小,像是把一肚子的担忧和不安都压进了那一声叹息里。
她伸出手来,在赵承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,力道很轻,带着一种历经风浪之后依然选择相信儿子的老母亲的柔韧。
赵婉宁抬头看着大哥,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:“大哥,那个顾洲远……真的很可怕吗?我听说他打了胜仗,把突厥人都打服了。”
赵承渊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妹妹那双澄澈的、还没被世事染污的眼睛,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怕吓着她:“你知道什么叫'无可匹敌'吗?”
赵婉宁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有些茫然。
赵承渊伸手指了指窗外那棵老槐树:“你看那棵树,风来了它就要弯,雨来了它就要湿。可如果有人能叫风停、叫雨住、叫那棵树一夜之间长高三丈——那他就不是跟我们一样的人了。”
“顾洲远就是这样的人,他不耍阴谋诡计,不搞那些弯弯绕绕,他只是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种我们想都想不到的东西,谁跟他作对,谁就会被碾过去。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几分:“父王以为他还能靠兵来抵挡、靠人来周旋,可他不知道顾洲远根本不需要玩那些。”
“他要碾平延龄郡,就像是猎人去山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