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,就那么坐着,听着窗外夜风穿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,一直到天明。
宁王赵恒接到信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他昨夜批阅军报直到三更,刚躺下没多久,就被贴身太监叫醒了。
他披着一件外衫坐在灯下,就着昏黄的烛光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然后又看了一遍。
信纸在他手里捏了很久。
他没有勃然大怒,只是沉默地坐着,像一尊石雕。
信纸上的字迹是他熟悉的,赵承渊的字他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此刻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,却觉得格外刺眼。
撤出延岭郡?
他赵恒在延岭郡经营了二十年,王府、兵营、粮仓、银库,全都扎在这片土地上。
他的亲信、他的幕僚、他的军队,都指望着他。
现在要他撤出去,他往哪里撤?
撤出延岭郡,他就成了一个无根无基的流亡王爷,跟一条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?
他把信纸拍在桌上,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,又停下来,拿起信纸看了一遍。
赵承渊在信里说顾洲远修路、办学、开渠、兴业,百姓安居乐业,市井繁荣有序。
他有些不以为然。
等他做了皇帝,有的是办法让百姓过上好日子。
他忌惮的是顾洲远手里那无解的武器,至于其他,顾洲远哪样比他赵恒强?
宁王坐回椅子上,身子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天色渐亮,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铺成一道道细长的光线。
他盯着那些光线看了很久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叫来心腹侍卫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侍卫领命而去。他又坐下来,拿起笔,给赵承渊写了一封回信。
信很短,大意是说——他需要考虑几日再做决定,让赵承渊想办法拖住顾洲远,不要让他这么快返回青田县。
写完之后,他封好信口,交给另一个侍卫,叮嘱务必送到世子手中。
这两件事,他都没有告诉萧烬寒。
自从萧烬寒接连在顾洲远手上失利之后,宁王对他的信任已经大打折扣。
他策划了几次针对顾洲远的行动,无一例外全部失败,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。
宁王虽然没有当面斥责过他,但心里的不满已经越积越深。
这一次,他决定绕过萧烬寒,自己来部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