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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外面看看?”顾洲远微微蹙眉,一时有些拿不准春梅所说的“到外面去看看”是不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。
去县城逛逛集市?那根本就不需要再攒钱了。
春梅点了点头,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芒:“二虎说你在学堂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,说起西域那边的事情。”
顾洲远听到“西域”两个字的时候,心里头咯噔了一下。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春梅还在说着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你说火焰山的石头是红色的,夏天热得能把鸡蛋烤熟。”
“沙漠里的沙子细得像面粉,风一吹就漫天遍野地黄成一片。”
“还有千佛洞的壁画,画着飞天仙女,衣带飘飘的,像是要从墙上飞下来一样……”
她越说越快,眼睛也越来越亮,“我想去看看,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些地方。”
顾洲远心头生出些懊恼。
他在学堂里给孩子们讲课的时候,确实讲过西域的风土人情。
讲过大漠孤烟直的苍茫,讲过火焰山寸草不生的炽热,讲过千佛洞里那些精美绝伦的壁画,讲过丝绸之路上的驼铃和商旅。
他讲这些的时候,只是想给那些从没出过远门的孩子们开开眼界,让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些故事会在春梅心里扎下了根。
顾洲远放下手里的茶杯,认真地看着春梅,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在泼冷水:“春梅姐,你一个姑娘家家的,怎么能跑那么远?”
“你知道从咱们这儿到西域有多远吗?要走好几千里路,穿过好几个州府。”
“路上什么人都有,匪盗、地痞、骗子,还有一些专门坑害女子的恶人,你一个姑娘家,怎么应付得来?”
春梅却毫不退让地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倔强的、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她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先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你说的,妇女能顶半边天。也是你说的,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。你自己说过的话,自己倒忘了?”
顾洲远被她这两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那确实是他说的。
他倡导村里的孩子不分男女都要读书识字,鼓励大家多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不要一辈子困在一个小山村里。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是真心实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