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:“春梅不来是正常的,可这次连张婶都没来……小远,你心里应该有数的。”
顾洲远沉默了。
他看着脚边那只竹篮,篮子里绿莹莹的粽子安静地躺在荷叶上,像一窝圆滚滚的翡翠。
他站了一会儿,声音轻了下来:“还是大姐你送去吧。我去张家,怕是张婶要拿着笤帚把我给赶出来。”
顾招娣没有接话。她自然也清楚,借张婶十个胆也不敢对镇北王不客气。
可张家如今那压抑的空气,顾洲远去了,怕是比挨一顿打还难受。
她是不忍心让弟弟去受那个场面。
可她想得更深一些。
顾招娣跟春梅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,两人一块儿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纳过鞋底,一块在河边的石头上洗过衣裳,还一块儿被野猪撵在树上。
春梅风风火火、泼辣爽利的性子,在整个大同村都是有名的。
可如今那个敢跟泼皮叫板、敢在村口骂人的春梅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个少言寡语、走路都低着头绕着顾家走的沉默女子。
每次在村道上撞见春梅,顾招娣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钝钝地疼。
她思来想去,总忍不住想要推弟弟一把。
虽然她心里也清楚,小远心里装着公主和汐月两个人,可王爷是王爷啊,哪个王爷不是三妻四妾的?
小远如今已经是镇北王爷了,娶上十个八个媳妇儿都不叫事儿,为何不能多春梅一个呢?
可她也知道这话不好说出口,毕竟弟弟的女人缘,做姐姐的插手总归不妥当。
她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了一句:都怪小远,你要是对人家姑娘没意思,干嘛要跑去招惹人家?
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,总之那般撩拨之下,哪个姑娘能不动心?
可等春梅把一颗心都掏出来捧到他面前了,他却退缩了,说自己只是把她当姐姐看待。
小远那句诗说得好——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”,那傻妮子这辈子都不会看上其他人了。
顾招娣想到这里,心里头又酸又涩,忍不住又叹了口气。她弯腰拎起那只竹篮,正准备转身出门,顾洲远忽然叫住了她。
“大姐,等一下。”
顾招娣回过头来,看到顾洲远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,握在手心里,犹豫了一下,然后递了过来。
她接过来一看,是一支银发簪。
簪身细长,通体素银打造,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