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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将花瓶放回厅内,转身又回了院子。
她在廊下的藤椅上坐下来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苏沐风身上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。
那目光并不咄咄逼人,但苏沐风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压力——
毕竟坐在他对面的,是当今太后,是皇帝的生母,是真正经历过风浪的女人。
“苏家小子,”太后开口了,语气随意,跟邻居家的后辈唠家常一般,“你是打算一直跟在镇北王身边做事了?”
苏沐风闻言,放下手中的茶杯,坐直了身子。
他斟酌了一下措辞,才开口道:“回娘**话,草民确实有这个打算。”
太后点了点头,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,才慢悠悠地道:“你父亲苏文渊是帝师,一辈子在朝堂上立身持正,门生故旧遍布天下。”
“你这个做儿子的,却跑到北境来跟着镇北王做事,朝堂上已经有些不好听的话传出来了,你可知道?”
苏沐风当然知道。
他不仅知道,还收到过父亲的来信,信中没有责备他,只是告诉他朝中有些风言风语,让他自己拿捏分寸。
父亲在信的末尾写了一句话:“为父一生立身朝堂,深知有些话听不得,有些路走不得,但有些事,该做还是要做,你自己选的路,自己走稳就是了。”
父亲向来对顾洲远很是推崇,且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的,一直采取的都是散养教育模式。
苏沐风坦然道:“回娘娘,草民知道,但草民以为,与其在朝堂上人云亦云、随波逐流,不如在北境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。”
“草民在大同村这些日子,亲眼看着村里的作坊一间间建起来,学堂里的孩子一天天长起来,荒地一片片开出庄稼来——这些事,比在朝堂上与人斗争,要有意义得多。”
太后听了,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用茶盖轻轻拨了拨茶汤上的浮叶,目光落在茶汤里,像是在品味他这番话的分量。
过了片刻,她抬起头来,看了苏沐风一眼,目光中多了一丝认可:“你父亲当年在朝堂上,也是这般不肯随波逐流的性子,但他比你谨慎,说话做事都要考虑清楚了才肯开始。”
“你倒好,直接跑到北境来了,连弯都不绕一个。”
苏沐风笑了笑:“草民生性愚钝,做事顾头不顾尾,父亲总教也教不会,说我这性子要是入朝为官,定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