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?万一太后觉得大同村日子悠闲自在,住在这里有益身心,一高兴就住个十年八年的,也说不准啊。”
顾洲远的脸微微僵了一下:“不——会吧?”
他这话说得有些纠结。
太后身份特殊,她是当朝天子生母,普天之下最尊贵的女人。
这样一个人物,怎么能长长久久地住在皇城之外?
苏沐风看他这副表情,笑着把话头拉了回来:“我也觉得不会。太后什么身份?怎么可能一直住在这儿。”
“但话说回来,即便太后不住这里了,以后这里也是太后别院。哪天太后想闺女了,过来住个十天半月的,总要有人守着。”
“你这个做姑爷的,在泰水大人面前做做样子,盖两个岗哨亭总不费什么事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顾洲远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,“那就搞两个亭子,做结实些,冬暖夏凉的那种。回头我画个图纸交给德贵叔。”
岗哨亭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顾洲远这才走到那扇虚掩的院门前,伸手轻轻推开了。
木门轴转得顺滑,显然是上了好油,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。
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风穿过葡萄架时带起的沙沙声响,还有几只蜜蜂在墙脚的蔷薇花丛里嗡嗡地飞。
一株葡萄藤从墙角爬上廊檐,密密地铺了一架浓荫,一串串青绿的葡萄坠下来,在日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。
葡萄架底下摆着一张小矮桌和几把竹椅,桌上搁着一只素白的花瓶和一把小剪刀,还有几支还没来得及修剪的花枝散在旁边。
太后正坐在廊檐底下摆弄切花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家常的靛蓝色素面褙子,袖口挽到了手腕,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。
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一个髻,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,簪头是一朵极小的梅花。
因为她保养得当,四十多岁的人了,看着却像个三十出头的妇人,皮肤白皙紧致,年轻时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。
她低着头,手里捏着一支刚剪下来的粉色芍药,左右端详了片刻,似乎觉得花枝的角度不够好,便拿起小剪刀咔嚓剪掉了一片叶子。
动作不紧不慢的,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感。
即便是穿着最家常的衣裳、做着最寻常的插花,她周身那股雍容的气度还是遮掩不住的。
那种东西已经沁进了骨子里,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流露,并非刻意摆出来的架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