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走近两步,伸手掸了掸顾洲远衣袍上的一处灰尘——
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蹭上的,一小块灰白的印子,落在灰色的衣料上不算显眼,可她看见了,就要帮他拂掉。
她的手在他肩上停了一瞬,随即柔声道:"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吧?姐今晚给你做烤鱼吃,把瘦下去的肉补回来。"
顾洲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喜,他搓了搓手,声音都比方才高了几分:“好啊好啊,我想这一口已经好久了,谢谢大姐,我最喜欢大姐了。”
顾招娣脸上绽开一个又欣慰又无奈的笑,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:“别卖乖了,你最喜欢的人另有其人,我们都知道的。”
这话一出口,站在几步外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苏汐月顿时把脑袋往下扎了三分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。
她才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以更快的速度爬回脸颊,这次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。
顾洲远一把搂住刘氏的肩膀,咧嘴道:“那我最喜欢的就是阿娘了。”
刘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,随即佯嗔道:“都已经是大人物了,说话还这般颠三倒四的。”
话虽带着埋怨,可她脸上的笑是怎么也止不住的。
那笑容从眼角蔓延到嘴角,一道道细纹舒展开来,像一朵被温开水泡开的干花。
她嘴上在嗔怪,身体却很诚实地往顾洲远那边靠了靠,让他揽得更顺手些。
“哪里有什么大人物,”顾洲远揽着阿娘往村里走,脚下步子不紧不慢,“在阿娘您面前也还是小远呀。”
刘氏没接这句话,只是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。
她的手比他小了一圈,掌心干燥而温热,指腹有常年劳作的薄茧,拍在他手背上,有种让人安心的粗粝触感。
一行人沿着村路往里走。暮色渐浓,村道两旁的人家已经陆续亮起了灯,暖黄色的光从门窗里透出来,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地碎金。
有户人家的灶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气,浓郁甜糯,勾得四蛋使劲吸了几下鼻子,拽着小白的绳子走得磨磨蹭蹭的。
顾洲远环顾四周,忽然道:“二哥呢?”
他刚才就注意到了,村口接他的人里头,没有顾得地的身影。
按说以二哥的性格,知道他回来,再忙也该露个面的。
刘氏闻言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