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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江郡城,城墙之上。
郡守何清源扶着斑驳的城墙垛口,望着城外黑压压、似乎又在酝酿着新一轮攻势的突厥大营,眉头紧锁,清癯的脸上满是疲惫与忧色。
他一身洗得发白的四品文官袍服穿得一丝不苟,即便在战火中也保持着士大夫的体面。
但眼下的乌青和深陷的眼窝,显示他已久未安眠。
“靖川,突厥人今日有些反常,喧哗了一阵,又安静下来,恐有诡计。” 何清源对身旁的郡丞侯靖川说道。
侯靖川也是面露疲惫之色,多日精神紧绷,让他变得疲惫不堪。
“大人所言极是。” 侯靖川点头,声音沉稳,“斥候回报,突厥大营似有信使从北而来,之后士气似有提振。”
“下官担心,是否北境……或王爷那边,出了什么变故?”
他口中的王爷,自然是指顾洲远。
侯靖川对顾洲远有信心,但顾洲远孤军深入草原,终究让人悬心。
旁边按剑而立、满脸络腮胡的校尉韩锋闻言开口,声如洪钟:“侯郡丞多虑了,王爷何等人物?用兵如神,更有天兵利器在手,那些突厥崽子,来多少都是送死。”
“定是王爷在草原上又打了胜仗,消息传来,吓破了这些龟孙的胆!”
他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紧握剑柄、青筋微露的手,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。
他是坚定的“挺王派”,对镇北王及其麾下“特战部队”的实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。
但王爷只带了数百人北上,深入狼穴,他说不担心是假的。
“韩校尉不可轻敌。” 何清源叹息一声,“王爷虽天纵奇才,然孤军深入,终究兵行险着,但愿……一切顺利。”
他心中忧虑更深,不仅是担心顾洲远的安危,更担心淮江郡城还能守多久。
坚壁清野虽拖住了突厥,但城内粮草也非无穷无尽,百姓困守孤城,时日一长,恐生变乱。
更重要的是,守城士卒伤亡日渐增加,虽有王爷“神机营”的犀利火器相助,几次击退敌军。
但箭矢、滚木礌石,尤其是那种被称为“子弹”的消耗品,也在不断减少。
下一次突厥大规模进攻,还能不能顶住?
“何大人,侯大人,韩校尉。”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说话的正是老枪。
“老枪队长。” 何清源和侯靖川连忙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