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止了敲击。
她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
“平静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“他当然平静,他什么时候不平静过?”
她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帐外那片被风吹动的草尖上,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那个男人,从来都是这样的。
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局面,不管形势有多危急,他的脸上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。
你以为他已经山穷水尽了,他偏偏能掏出你意想不到的东西来。
“左王,”斛珠试探着问,“右王那边……似乎是打算等寒枭部他们先消耗顾洲远的弹药,然后再出手,咱们……”
“咱们也等。”毗伽打断了她的话,声音果决。
斛珠一怔: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毗伽站起身来,走到帐帘处,伸手掀开一角,望向远方那片看不到的战场方向,“咄苾想当黄雀,那就让他当,我嘛——”
她转过身来,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我要当那条捕食黄雀的青蛇。”
斛珠愣了一下,随即恍然大悟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而黄雀的后面,还藏着一条蓄势待发的青蛇。
左王的意思,是要在咄苾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,或者,更准确地说,是在所有势力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,她来摘取最后的果实。
但斛珠心里清楚,左王真正的目的,恐怕不只是夺取胜利那么简单。
“左王,”斛珠压低声音,“您真的相信顾洲远会输吗?”
这个问题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毗伽最敏感的心思。
毗伽沉默了片刻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他不会轻易输。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郑重。
“但这里是草原,他没有援军,没有补给,只有几百人和一群刚刚从奴隶变成平民的百姓。”
“就算他的武器再厉害,他也不可能无限制地打下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斛珠欲言又止。
“可是什么?”
“可是他明知道自己的处境,为何还要往绝路上走呢,他占领了秃鹫牙帐,救了人应该尽快逃回乾国的。
可他却在草原上驻营扎寨,他像是在等着什么……”
帐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毗伽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