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娃,不过三四岁的样子,最大的就是那个老妇人,少说也有六十多了。
他们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。
有人光着脚,脚底板全是裂开的口子。
有人只穿着一件单衣,在夜风里瑟瑟发抖。
有人身上的伤口已经化脓,散发出难闻的气味,苍蝇围着伤口打转。
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。
扔下他们不管,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撑不到淮江郡城。
就算能走到郡城外,没有银子,没有粮食,没有住处,他们又该怎么活下去?
还有那些受伤的、生病的,如果不及时医治,即便活着走出灰土集,也走不远。
顾洲远收回目光,对身边的冬柏说:“今晚不走了,找几间干净点的屋子,把老弱妇孺安置进去,生火取暖。”
“让卫生员挨个检查,有伤的治伤,有病的给药,粮食先紧着他们吃。”
冬柏应了一声,转身去安排了。
顾洲远又看了一眼那些人,声音放低了一些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住两天再走。”
“两天?”关昊在旁边嘀咕了一句,“可是远哥,乌恩那边——”
“乌恩不知道我们来了。”顾洲远打断了他,“巴图尔的人一个都没跑出去,消息还没传到草原上!晚两天,乌恩不会跑。”
关昊想了想,没再说什么。
于是,顾洲远和战士们留了下来。
一住就是两天。
这两天里,灰土集这个已经被死亡和绝望浸泡了太久的小镇,像一棵被春风吹过的枯树,慢慢地,一点一点地,冒出了新芽。
顾洲远让人把巴图尔库房里的粮食全搬了出来,堆在镇子中心的空地上,按人头分,每人一份,不多不少不偏不倚。
分粮的时候没有争抢,没有吵闹。
一百多人排着队,一个一个上前领,领完了就退到一边,等着别人领。
也许是因为他们太累了,已经没有力气争抢。
也许是因为他们知道,这位年轻的恩人,不会亏待他们中的任何一个。
有个汉子领完粮食后,捧着那袋米面,忽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。
哭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,红着眼睛对旁边的人说:“我爹……我爹就是饿死的,就在五天前,饿死的,要是早五天……要是早五天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旁边没有人接话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