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乱,露出绸缎袍子下摆露出的精细暗纹,袖口上镶的白狐毛。
还有腰带上挂的那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,手指上那枚足有半两重的金戒指。
这些东西,哪一个不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?
哪一个不是用大乾百姓的血换来的?
金满仓低下了头,不敢再看李坤的眼睛。
顾洲远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灰,看了一眼在旁边候着的熊二:“先把他们关起来,等这边的事处理完,再慢慢审,别让他们死了,但也别让他们好过。”
“是。”熊二一挥手,几个战士上前,像拎小鸡一样把金满仓和他的伙计们从地上拽起来。
金满仓一路走一路哭嚎,声音从近到远,从高到低,像一头被拖去屠宰场的猪:“爷!爷您饶命啊!小的什么都交代了!爷——!小的上有老下有小——求求您——”
哭声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,被夜风吹散了。
周围的乾人俘虏们站在暗处,默默地看着这一幕。
有人拍手叫好,巴掌拍得又急又响,像是要把这些天受的委屈全都拍出来。
有人低声骂着“活该”,骂完了还不解气,又补了一句“畜生都不如的东西”。
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流着泪,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,在尘土上冲出两条浅浅的沟。
可他们的眼神里,却多了一点什么。
那是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东西。
叫做希望。
冬柏已经带着几个战士去解那些乾人俘虏的绳索了。
绳子是牛筋搓的,又粗又硬,勒进肉里,好些人的手腕已经磨破了皮,露出红通通的嫩肉,有些严重的,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。
冬柏蹲在一个瘦小的妇人面前,小心翼翼地用**割绳子,可那绳子缠得太紧,**伸不进去,他试了好几次都没割开,额头上沁出了汗。
“别急,小伙子。”妇人反倒安慰起他来了,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,“我在这儿拴了七天啦,不差这一会儿。”
冬柏鼻子一酸,手上加了几分力,**终于切断了绳子。
妇人的手腕上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,手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,可他活动了一下手指,咧嘴笑了,露出缺了好几颗的牙齿:“嘿,还能动,没废。”
绳子一松开,好些人就像被关了太久的牲畜终于被放出圈,立刻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了十几步,有的甚至跑了出去几十步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