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别杀我……我有银子……我有好多银子……”
顾洲远没理他。
他蹲下身,从那个刀疤脸的尸体旁边捡起那把弯刀,在手里掂了掂。
刀不错,钢口挺好,应该是从大乾那边偷运过来的铁料打的。
他随手把刀递给身边的冬柏:“拿着,当个纪念。”
冬柏接过刀,在突厥兵的尸体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,咧嘴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股子狠劲儿。
李坤已经带着几个战士去清理镇子北边那处大院了——那是巴图尔的老巢,里面还有不少突厥兵和更多的乾人俘虏。
顾洲远站起身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被拴着的乾人俘虏。
那些人正看着他。
几十双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。
不少人嘴巴张着,像是在梦里还没醒过来。
也有人捂着脸,肩膀剧烈地耸动,无声地哭泣。
几个汉子跪在地上,朝着他的方向磕头,额头撞在坚硬的黄土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年轻女子已经被两个乾人妇人扶了起来。
她靠在其中一个妇人身上,浑身还在发抖,但眼睛一直望着顾洲远,嘴唇翕动着,终于发出了一声沙哑的、变了调的声音:“谢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顾洲远走过去,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,披在她身上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都过去了。”
那女子猛地抓住他的手腕,力气大得出奇,指甲都快掐进他的肉里。
她的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淌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是死死地抓着他,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顾洲远没有挣脱,也没有说话。
他就那样站着,任由那女子抓着他的手腕,直到她的身体不再那么剧烈地颤抖,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那女子松开手,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,吸了吸鼻子,声音沙哑:“我……我叫秀兰,我是……是李家沟的人。”
“李家沟。”顾洲远轻声念了一下这个地名。
他并不知道李家沟是哪里,想来是淮江郡的某个被胡人洗劫的小村子。
“李家沟就在西河村北边,不到二十里。”老马开口解释。
顾洲远想起来了,西河村就是战报上那个被突厥屠村的村子。
“家里还有其他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