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变成了一种尴尬的沉闷,最后又添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带来的军粮一日少过一日,辎重官那张脸皱得能拧出苦水来。
天天在陈闯面前念叨“都尉,粮只够三天了”、“都尉,盐快见底了”。
陈闯听得耳朵起茧,心里更是火烧火燎。
他能怎么办?
冲进青田县城弄粮草?
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。
那位汉王下了通牒,任何外部势力不准踏入县城一步,自己这两千人跑去触霉头,怕是给人家“新军”祭旗都不够格。
派人回郡城求援?
信使派出去两三拨了,除了最初收到郡守郑安一句语焉不详的“暂驻待命,勿生事端”,后面就再无声息,石沉大海。
郡城那边想必也乱成一锅粥,自顾不暇。
他现在都在羡慕那些战马,没有谷物当饲料,在林子里吃鲜草也能填饱肚子。
“**,这叫什么事儿!” 陈闯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,看着远处炊烟袅袅、已然恢复几分生气的青田县城,只觉得嘴里发苦。
奉命“剿匪”,匪没剿成,自己倒成了被围在城外、进退两难的“孤军”。
没法子,活人不能让尿憋死。
陈闯一咬牙,把几个可靠的校尉叫来:“从今天起,各队轮流抽调人手,进山,打猎、挖野菜、摘野果,河里看看有没有鱼。”
“告诉兄弟们,非常时期,勒紧裤腰带,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,谁有本事弄来吃的,记功!”
命令传下去,士兵们先是面面相觑,随即哀嚎一片。
好好的朝廷郡兵,转眼要变成钻山沟的猎户、挖野菜的村妇了?
可肚子咕咕叫是实打实的。
抱怨归抱怨,为了不饿肚子,还是得动起来。
于是,青田县外的山林河边,出现了一幕奇景:
一群群穿着号衣、拎着刀枪的汉子,撅着**在草丛里翻找荠菜、蕨菜,蒲公英……或者笨手笨脚地布置绳套陷阱。
偶尔有倒霉的野兔山鼠撞上,便能引起一阵小小的欢呼。
也有水性好的,下河摸鱼,虽然收获不多,好歹是点荤腥。
伙夫也发了愁,大锅里的粥越来越稀,后来干脆变成了“野菜糊糊”,盐也舍不得多放,吃得人嘴里能淡出鸟来。
所幸如今是春天,山野之间总算还有些绿意,不至于饿死人,但一个个面有菜色是免不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