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他?
“定是这两天烦心事太多,看花眼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而走出宫门的顾洲远,站在巍峨宫墙的阴影下,回头望了一眼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重重殿宇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从皇宫出来,顾洲远径直前往四方馆的吐蕃使团驿馆。
吐蕃国师噶尔·东赞得到通报,亲自在院门前相迎。
他脸上的倨傲收敛了不少,换上了一副平和却又疏离的客气笑容。
“顾大人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噶尔·东赞合十为礼,语调缓慢,带着浓重口音。
“听闻顾大人近日忙于与突厥交涉,今日得暇来访,东赞倍感荣幸。”
顾洲远拱手还礼,目光快速扫过对方。
几日不见,这大和尚的气度似乎更沉凝了些,少了些最初的盛气凌人,多了几分深藏不露的从容。
“国师客气,”顾洲远语气平淡,“今日冒昧来访,是有事想向国师请教。”
“顾大人请,里面叙话。”噶尔·东赞侧身引路,将顾洲远让进一间布置得颇具吐蕃风格的客厅。
分宾主落座,侍从奉上酥油茶。
噶尔·东赞轻轻拨动着手中的蜜蜡念珠,不疾不徐地开口:“顾大人少年英杰,短短时日便在京城创下偌大声名,生擒突厥右王,诗压群英,更在鸿胪寺担当重任,东赞虽在化外,亦常听闻,佩服之至。”
这话听起来是恭维,但顾洲远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。
大和尚这几日看样子没少调查自己。
他抬眼看向噶尔·东赞,只见对方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阖,嘴角带着那抹程序化的笑意。
“国师过奖,都是为朝廷办事,分内之事罢了。”顾洲远懒得跟他绕圈子,直接切入主题。
“顾某今日前来,是想问问关于贵国与我大乾五公主和亲之事,听闻礼部与贵使团磋商,进展颇速?”
噶尔·东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仿佛早料到顾洲远会问及此事。
他放下念珠,端起酥油茶抿了一口,慢悠悠道:“顾大人消息灵通,托佛祖庇佑,托大乾皇帝陛下隆恩,此次和亲,确是天作之合,利在两国,功在千秋。”
“各项礼仪、聘礼、嫁妆乃至公主入吐蕃后的仪制待遇,皆已与贵国礼部许尚书商谈妥当,可谓……一切顺利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一切顺利”四个字,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隐隐有一丝“大局已定”的宣告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