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艺,从那段悲剧中,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不,不对。
他看到的,是比自己的悲剧,更加深沉的,一种,荒芜。
他的悲伤,源于失去。因为他曾经拥有过全世界最美好的珍宝,所以失去时,才会肝肠寸断。他的悲伤,是一座丰富的宝库,里面装满了点点滴滴的回忆,有笑,有泪,有争吵,有拥抱。
而恒达的悲伤,是荒芜。
他从未拥有过,所以他的世界,是一片,连一根草都长不出来的,盐碱地。
他的恨,是无根之水。
他的恐惧,是无源之火。
他只是一个,害怕了太久太久,连怎么去爱,都忘了的孩子。
“你不是坏。”
闻艺在心里,轻轻地说。
“你只是,太孤独了。”
叮——
一声,清脆的,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琴音,响起。
没有杀伐之气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。
它就像,冬夜里,一滴,从屋檐上,滴落的,融化的雪水。
轻轻地,砸在,所有人的心上。
礼铁祝浑身一颤。
他感觉,那股子冻结他灵魂的恐惧寒流,仿佛,被这滴“雪水”,砸开了一道,细微的裂缝。
恒达的眉头,也微不可查地,皱了一下。
叮……咚……
琴声,没有变成激昂的战曲,也没有化作哀怨的悲歌。
它就那样,不疾不徐地,一个音,一个音地,流淌出来。
那琴声,在讲一个故事。
一个,很普通,很琐碎的故事。
礼铁祝的眼前,不再是恐怖的魔王,也不是愤怒的战神。
他仿佛看到了一间,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小屋。
琴声里,有一个女人,在絮絮叨叨地抱怨。
“闻艺,你又把臭袜子扔沙发上了!”
“闻艺,跟你说了多少遍,酱油要买海天的,不是李锦记的!”
“闻艺,你看你,又熬夜写你那破曲子,明天起来眼睛又得肿成桃子!”
琴声里,有一个男人,在无奈地,宠溺地笑着。
他一边把袜子捡起来,一边听着女人的唠叨,心里觉得,这比世界上任何交响乐,都好听。
琴声里,有争吵。
为了一部电视剧的结局,为了晚饭是吃米饭还是吃面条,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