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俊美如魔神的青年,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。他没有愤怒,没有咆哮,甚至没有了之前的茫然。
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闻艺,看着那个用琴声为他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大门的凡人。
一滴晶莹的液体,从他那漆黑如夜的眼角,缓缓滑落。
那不是悲伤的泪。
也不是悔恨的泪。
那只是……一滴水。
一滴落在了沉寂了亿万年的、永恒冻土上的,第一滴,解冻的水。
他那颗由纯粹憎恨构筑的心脏,那座坚不可摧的、名为“记忆”的囚笼,在这一刻,被琴声凿开了一道比发丝还细微的……裂缝。
一道,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裂缝。
而就在这道裂缝出现的瞬间,闻艺的琴声,再次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的琴声是种子、是蜘蛛、是贝多芬,是在讲述一个个“创生”的故事。
那么此刻的琴声,就是创生本身。
它不再讲述,而是开始……创造。
不可思议的景象,发生了。
死亡仇恨岛,这座由凝固的黑血与森森白骨构成的、寸草不生的绝望之地。
“咔嚓……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、仿佛错觉般的碎裂声响起。
礼铁祝下意识地低头看去。
他看到,就在他脚边那片被黑血浸染得如同沥青般坚硬的土地上,一道细小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。
紧接着,从那裂缝之中,一抹极其鲜嫩、极其顽固的绿色,探出了头。
那是一株幼苗。
一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、还带着两片嫩黄子叶的幼苗。
它顶开了那坚硬如铁的“憎恨之地”,在闻艺的琴声中,微微颤抖着,仿佛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,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。
礼铁祝的呼吸,在那一刻停滞了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株草,而是在看一个奇迹。
一个从毁灭的终点,重新开始的奇迹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嚓……”
更多的碎裂声响起,此起彼伏。
第二株,第三株,第十株,第一百株……
仿佛接到了某种神秘的指令,无数的嫩绿幼苗,从这片死亡大地的每一寸裂缝中,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!
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!
抽茎,长叶,拔高……
那黑色的、凝固的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