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褪去了。
他没有暴怒,也没有气急败坏。
他只是……笑了。
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,带着一丝了然,一丝悲悯,还有一丝……仿佛在看一个为了保护自己的蛋,而勇敢地冲向推土机的螳螂般的……怜悯。
“说得真好。”
军南轻轻地鼓了鼓掌,那清脆的掌声,在这空旷的大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为母则刚,为了家,愿意忍受一切的琐碎和疲惫。很感人,真的很感人。”
他这话说得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对劲。
这剧本不对劲啊!
按照正常流程,反派被主角嘴炮输出之后,不应该是恼羞成怒,大喊一声“你找死”,然后冲上来开打吗?
他怎么还夸上了?
事出反常必有妖!
“你以为,我之前给你们看的那些,就是婚姻的全部了吗?”军南的声音依旧温润,却像淬了冰的钢针,扎得人耳朵疼。
“吵架?贫穷?琐事?不,不,不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,“那些,只是婚姻这道菜的……开胃小菜。”
“真正的主菜,是‘命运’。”
他的目光,穿透了所有人,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。
“姜小奴,你很聪明,也很坚强。你用‘现实’这把刀,披荆斩棘,保护了你的家。”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当你的‘现实’,不足以对抗真正的‘命运’时,会发生什么?”
军南轻轻一挥手。
他们面前的景象,瞬间变了。
黄金大殿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院走廊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还有一个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“妈妈!我要妈妈!爸爸,我疼!我好疼啊!”
礼铁祝瞳孔骤缩!
那是芊芊!商大灰和姜小奴的女儿!
画面中,大概是十年后。
芊芊躺在病床上,脸色惨白,小小的身体上插满了各种管子。
一个医生拿着一份诊断报告,面色凝重地对一旁手足无措的商大灰说着什么。
商大灰,还是那副憨样,只是鬓角已经有了白发。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名词,只能一个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。
“俺有钱……俺有的是钱……求求你,救救俺闺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