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得比我想象得更快,伊萨尔河的风重新变暖,学院前的梧桐树重新绽放绿叶。我在办公室抬头,看见窗外的云被切成清清楚楚的层理,就像我们为Aurora写下的层状推进窗口。
Samuel的毕业答辩日期已经敲定。他关于多体相互作用下的行星轨道长期稳定性的毕业论文,被三位外审给了summa cum laude,总分1.0,唯一遗憾的,就是没有拿到Trevor教授的最高评价,无缘那个传说中的0.7。
Iseylia有些遗憾,轻叹一声,对他说:“Trevor教授说,你的论文确实很出色,推演过程严谨,结果可靠,尤其是数值模拟的规模和数据量,在博士生里几乎无人能及。但他认为,你在理论建模的部分过于依赖已有的框架,没有在最关键的稳定性证明中提出全新的数学工具。换句话说,你是把现有的模型发挥到了极致,却没有真正创造一个新的模型。他的原话是:很出色,但不够有革命性。”
Samuel愣了一瞬,随即弯了弯嘴角,带着那种特有的自嘲和坦然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不是天才,我只是把能做的做到最好。创造新的工具,需要更敏锐的直觉…而我,更像是一个工匠,把石头打磨得尽可能完美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,没有一点怨气,反而有一种放松下来的平和。
“1.0也已经非常非常出色。”Iseylia又一次祝贺他,“不仅是我的博士生里面,从未有人拿到过这么高的分数,近五年里,整个学院,拿到1.0的学生,也不会超过5个人。”
而我站在一旁,听见Iseylia转述Trevor教授的评价,看着Samuel那双在阳光下异常清澈的蓝眼睛,忽然觉得有些不安。
brillant, aber nicht revolution??r.
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子,落进我心里,激起一圈一圈不肯散去的涟漪。
Samuel的论文明明已经接近完美,数据海量,推演严谨,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校正,可在最苛刻的目光下,它依旧不够“革命性”。
我心里泛起酸涩。Samuel是那种连失眠的夜里也会爬起来对着代码一行一行检查的人,他不曾懈怠过半分。可就算这样,他得到的最高赞美,依然带着“aber”。
看着他坦然自嘲,说自己只是“工匠”,我突然很心疼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