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当当一盒粉笔。
于是乎,高翰文开始从鬼佬所推崇的核心理论出发一层层推演。
起点当然是劳作价值论了。
这玩意,一个看似人人都能明白的、温情脉脉的东西,里面潜藏了多少祸患,只有用新学的无套利定价原理去拆解了。
在劳作价值理论,只要有人能掌握超过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的劳动,就能源源不断地赚钱。
这提供了一个永恒地套利法则,那就是拘役奴仆奴工,然后让其不眠不休地为自己劳作,以源源不断地提供超额劳动。
这可不是对社会现象的描述,而是一个信仰。
因为社会现象里,可不存在什么一定要源源不断劳动的。大多数作坊主士绅都是边际效用递减的,真的有人会为了挣最多的钱搞得身败名裂吗?
或许有,但在熟人文化下还真不多。
但劳作价值论否定了这种边际效应递减的原则,这就导致,谁奴役的人越多,谁就能创造更多财富,而且这种财富的增值是线性递增的,永远不存在满足一说。
人同此心,心同此理。
如果都不满足,而可以被奴役的劳工是有限的,那唯一能加量的就是逼迫劳工承受更高的劳动强度与更长的工时了。
可以说,当初河南的哪些士绅作坊主之所以如此天怒人怨,真是因为信了这里面的鬼话,他们就是按照劳作价值论去办事的。
这段时间,这个理论吹到了浙江,连杭州的劳资关系都紧张了起来,县衙那边都多了好些案件。还真是学好不容易,学坏一出溜。
当然,可怕的倒不是作坊与士绅这一头。
真正可怕的是官府衙门。
衙门差役学了这劳作价值论就会明白,这百姓本来就是要被外面的缺德富绅奴役的。自己只需要少奴役一点,已经是改善他们生活了。凭什么还敢要求这要求那儿的,老老实实听自己这些衙门救星的安排就行了。
这打破了原本的乡绅官僚体系。在劳作价值论下,衙门作为跟富绅的博弈方,哪怕什么都不做,劳动者已经欠了衙门天大的恩情。当然,如果有谁不领这份天大的恩情,衙门也可以与富绅合作,让这些人体验双倍的地域。
衙门的这股施恩心理,自然会让很多人紧密团结在鬼佬周围。毕竟谁不想吃饭睡觉就能收获恩情呢?以前要施恩,可都得花银子与粮食的。甚至衙门可以自己组建作坊,同样一天工作七八个时辰,全年无休息。与其让富绅压榨百姓,不如